元迩举起小盏:“少劳兄果真风趣无比!”
“县台亦是我平生仅见之妙人!”
酒已见底,臭脚亦互相捧完,安得闲心说,奶奶的逑,也该开始谈正事了。
大赵官场上只存在两种事,喝酒之前就能办的,以及喝酒之后方能办的。看元迩今天这席酒水规格,就是贿赂个樊笼司的门房也寒碜。或许真正“甜头”还在后头?安得闲寻思,毕竟此人态度恭敬过头,对我这品秩远不及他的差人也亦字号平辈相称,这只会是有求于我......
“霁月清风,夜色甚好,何不随本县夜游一番?”
安得闲腹诽就贵县衙这邋遢样,不说它有碍观瞻就算口下留情了。不过心知元迩另有所指,他还是亦步亦趋跟上,去看看这父母官卖的究竟是什么名堂。
穿堂过院,一面黑漆大门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,砖墙厚实,墙头栽满荆棘、刺槐,原来元迩所说“景”指的便是本县大牢,可这其中又能有什么“甜头”了?
“不怕少劳笑话,前些日子未能收押兄所擒钦犯,非是本县存心刁难,而确是有难言之苦。”一边说着,元迩示意早候在门前的典史撕开封条,带头在前引路,“幸而好事多磨,今晚子时之后,钧阴死监便可开门迎客,将兄之钦犯妥善收押了。”
配合樊笼行事,这是他一县之主应尽的本分,而在大赵,官员只做好分内之事是远远不够的。于是安得闲只是淡淡应了一声,并未太过感冒。
穿过二进门后的“狱厅”,绕过充当了望塔的“狱亭”,他们进入县牢北面的死监。令安得闲意外的是,他本以为这死监里不说人满为患,也该有一二十之数的“住客”。但走下石阶,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空空落落的长廊,没有喊冤,没有嚎哭,没有从两侧木栅栏里探出的手。
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。
一县死监空无一人,这种情况只有两个解释,一是此县父母官乃刚正不阿,断案速又会教化百姓的盖世才——当然,世上就从没有过这种官员。那便只有一种可能,是所有死刑犯,全部被转移到了别处,或者另作他用了......
丝毫没有做出分辩的意思,元迩只是在典史引路下径直向前走去,而终于,当来到这长廊尽头,当窸窸窣窣的嘀咕声愈发清晰,当气死风灯的光芒比火把很快的照亮黑暗时,安得闲便估计,元迩要自己看的“风景”出现了。
之间那尽头囚室打中间隔为两段,左段站着数名牢头禁子,右段则孤零零摆有一套桌椅。一位少女正于灯下疾笔写着什么。
俏脸满是死监住客特有的消瘦憔悴,却掩不住少女本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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